2020年第八期 2020-09-02 何书彬

│何书彬

 

天文学向来令国人自豪,几乎人人都可以随口说出几个古代天文学家,例如天文学家、数学家祖冲之就因功绩卓著而被后人以其名命名了一颗小行星。但谈及现代天文学,人们记忆里的似乎都是西方人,很少有人了解中国现代天文学的开拓者,更别提他们的功绩。

1934年,在南京城外的天堡峰上,中国第一座自行设计、建造的现代天文台——紫金山天文台拔地而起。它是“中国现代天文学的摇篮”,中国现代天文学之路在此开启,许多分支学科、天文台站从这里诞生、组建、拓展。今天很多人去南京旅游,一大目的是看紫金山天文台,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它出自谁手?

1989年,美国哈佛-史密松橡树岭天文台将一颗小行星命名为“余青松星”,致以永恒纪念。这位学者长期湮没于国人的记忆,多数人——即便是在他的故乡——不知道在我们头顶上遨游的那颗名为“余青松”的小行星背后的故事。

他就是厦门人余青松,紫金山天文台的缔造者,一位拼尽全力为中国现代天文学争得世界荣誉的老厦大学者。

鼓浪屿上的“科学之星”

1929年2月的一天,时任厦门大学天文系主任的余青松接到了一封来自南京的聘书——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邀请他就任天文研究所所长一职。该聘书还邀请他主持一项计划:筹建中国人自己的第一个现代天文台——紫金山天文台。这令余青松倍感心动。

1897年,余青松出生在厦门的一个官宦之家。在鼓浪屿的鹿礁路上度过童年后,他先后就读于养元小学和寻源中学。1918年,余青松毕业于清华学堂留美预科班,随后留学美国,先学土木建筑,后攻天文学,在加利福尼亚大学获博士学位。

1926年时,年仅29岁的余青松已是蜚声国际的天文学家。那一年,国际天文协会将他创立的一种恒星光谱分类法正式命名为《余青松法》。随后,英国皇家天文学会以余青松“对世界天文学研究做出的卓越贡献”,吸收他为该会第一位中国籍会员。

1927年,余青松负笈归来,受邀筹建厦门大学天文系以及厦大天文台。11月20日,中央研究院筹备大会通过了《建国立第一天文台在紫金山第一峰》的提案。来自鼓浪屿的“科学之星”,即将开启中国现代天文学的发展之路。对此,时人陈遵妫后来这样写道:“余青松先生,乃国人在国外习天文之最有成绩者……不独建我国天文台之基础,且建东亚最新式之天文台。”

中国是世界上天文学发展最早的国家之一,并长期领先于世界。中国古代天文学巅峰期的代表人物之一、北宋时期的天文学家苏颂,也是同安籍(相当于今厦门)。他曾制造出世界上最早的自动化仪象台兼天文钟——水运仪象台。英国科技史学者李约瑟称:“苏颂把时钟机械和观察用浑仪结合起来,在原理上已完全成功。因此可以说,他比罗伯特、胡克先行了六个世纪,比方和斐先行了七个半世纪。”

但到了16世纪,随着科学革命兴起于西方,中国的传统天文学却明显落后了,耶稣会传教士开始在中国主导天文学的发展。清末,中国第一座现代意义上的天文台——徐家汇观象台,也由耶稣会传教士创建。1913年,当亚洲各国观象台台长会议在日本东京举行时,唯一受邀出席的中国代表,乃徐家汇观象台台长劳积勋神父。这一事实深深刺激了时任中央观象台台长的高鲁。从那时起,他便一直梦想建造一座可与欧美各大天文台比肩的现代天文台。

1928年4月,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成立,高鲁任所长。在此前后,高鲁和同仁东奔西走,踏勘、测量、筹集资金,完成了建造天文台的准备。这时,高鲁却接到了一纸调令:南京国民政府委派他出任驻法公使。临行前,他已看准了接任人选,那就是正在厦大任职的余青松。

高鲁年长余青松20岁,为留欧学者,余青松为留美学者,二人原本互不相识。但高鲁在网罗人才方面一向不遗余力,对历法、天文学者,即便素昧平生,他也非常喜欢结交或延揽共事。余青松刚回国就受到了高鲁的关注。高鲁主动写信到厦门,和余青松通信,讨论天文学,接着邀请余青松到南京考察天文研究所以及讨论天文台筹建计划,并明告余青松,希望可以把他挖到南京。不过,当时厦大学生季考在即,余青松未及深思,即匆匆返厦。而高鲁则在赴法前,向蔡元培力荐余青松。

1929年7月,余青松正式接任天文研究所所长一职,是年32岁。在他面前的,既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他很清楚,自己将要展开的事业,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巧合,时隔800余年的两个厦门人,一个创造了中国古典天文学的高峰,另一个则肩负起了开创中国现代天文学的重任。……以上文字节选自《同舟共进》杂志。邮发代号:46-56,订阅电话:020-3830 8908(发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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