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第八期 2020-09-02 刘 超

│刘 超

 

在近代中英交流史上有一位学者,叫修中诚(亦做休斯、休士)。修中诚于今并非闻人,在当年亦不曾大红大紫。然而,在历史上,他却是一位重要的学者。他绝非中国学术圈的匆匆过客,而是在学术史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迹。

修中诚,英国伦敦会传教士,早年毕业于牛津大学,1911年来华,在福建汀州传教18年。1929到1932年,在上海任中华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会干事,1933年携眷回英。是年,牛津大学决定设立一个侧重于宗教和哲学的中国语言文学讲席,曾在华传教多年的修中诚获任此职,并于次年1月起在牛津大学任林肯学院准教授。抗战时期,他二度来华,二战后回牛津继续任教,1948至1952年任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1956年10月逝世于英国。

尽管修中诚早年在华时主要在东南地区活动,与学界接触亦有限,但他回英后,即充分利用在华工作经历及牛津大学的平台,与访欧的中国学者建立了密切联系。他还与中国学术的中心——北平学术圈建立了密切联系,在中国学术界形成了广泛的人脉。而他交游的对象,主要是以北大、清华(西南联大)学人为主的中国知识界名流,从此,他成为中英学术交流的核心人物。

1935年,牛津第三任汉学教授苏慧廉于5月去世,该校在此领域的教授空缺,汉学研究的主要工作暂时落到了修中诚身上。自此,他开始执掌牛津大学汉学研究达十余年,也是英国学界及对华交流的头面人物之一。许多留英的中国学人往往会与修中诚接洽,而修中诚亦对他们多有关照。

1939年,修中诚主持进行了牛津大学汉学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创立了汉学科,确定本科四年制的课程内容和考试方法,并设立正式学位。牛津的汉学科一直相对边缘,师生人数均有限,他教过的学生亦不多,但内中就有日后名闻遐迩的汉学家、红学家戴维·霍克思。

【留英中国学人的“大本营”】

修中诚在华时已颇为活跃,1930年代初成为中英庚款管理委员会董事会成员之一。1933年,董事长朱家骅致函时在伦敦的修中诚,请其出面推动董事会与伦敦方面的大学中国委员会之间的合作。在修中诚运作下,该委员会最初的工作,主要是组织中国的一些著名学者用英语开设讲座,同时也为中国留学生的课程学习及实习提供帮助和辅导建议。

1930年秋,中英政府决定从庚子赔款中拨出20万英镑,作为对委员会工作的资助,从而改变了该会的性质。委员会由此成为推进中国学生赴英留学的重要平台,许多优等生随之进入牛津大学。1933年,英国政府庚子赔款管理委员会南京董事会开始了一项资助中国学生前往英国留学的计划,为期三年。其目的之一,在于促进中英文化交流。首次选拔考试始于1933年夏,那时中国优先强调培养理工科的紧缺人才,因而此批派送英者大都进入了伦敦大学,英国文学科的第一名则基本进入牛津深造。文学科的竞争异常激烈,第一届的李祁和第二届的俞大絪先后进入牛津英文系深造(俞此时已是曾昭抡教授的夫人,日后成为北大一级教授)。

1935年的中英庚款考试于4月举行,共有262名学生参考,清华高才生钱锺书获得了空前绝后的87.95分,朱家骅对他极为欣赏。钱与同时获得庚款奖学金的朱延丰,成为清华最早被牛津录取的两名毕业生。1935年9月,钱锺书、杨绛启程赴英,次年3月在英文系注册。约在1937年5月前后,钱准备了两份毕业论文,交由系里发往待指定的两名审稿人审阅,其中之一就是修中诚。数月后,英文系学术委员会在收到审阅人的报告后,于10月向钱颁发了相关证书。但钱最后没有在牛津申请学位。

此间,李祁、钱杨夫妇、俞氏姊妹(俞大絪和俞大缜)、杨人楩等都是修中诚牛津“朋友圈”的成员,冯友兰、向达、王重民等也是其中的重要角色。1935年秋,史学家向达与王重民赴英、法等国搜集整理流落海外的资料。向达曾在牛津图书馆编中文书目,因牛津生活费用昂贵,便寄居在修中诚家中,修中诚之好客,可见一斑。那时,修中诚的家几乎成为了留英中国学人的“大本营”。

在与中国学者密切交流的同时,修中诚也与其他国家的汉学(中国学)研究者有着广泛联系。1929年,美国学生费正清从哈佛毕业后,进入牛津从事东亚研究,1931年完成论文后开始攻读博士学位。此时,正值苏慧廉执掌该系,费正清成为其弟子,另一位哈佛前辈、“中国通”马士则协力指导。翌年初,费正清来华,入清华大学研修。1936年1月,费正清回到牛津准备博士论文答辩时,汉学科只剩修中诚一位教师。在修中诚等人的张罗下,费正清得以顺利通过毕业答辩。费正清获博士学位后重返哈佛,日后成为举世闻名的中国问题专家。……以上文字节选自《同舟共进》杂志。邮发代号:46-56,订阅电话:020-3830 8908(发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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