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第四期 2022-05-10 成 健


│成 健

 

1881年9月25日,鲁迅生于绍兴府会稽县东昌坊口新台门周家,原名周樟寿,后改名为周树人,字豫才。1918年5月发表其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由此成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之一。

1911年端午节,东北小城呼兰,一户张姓人家诞生了一个女婴,取名张秀环,后改名张廼莹,长大后成了蜚声文坛的作家,笔名萧红。

时代风云的变幻,个人命运的浮沉,让鲁迅和萧红本来相距甚远的人生轨迹,在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在风雨飘摇的中国,传奇般地交织在一起。尽管他们从相识到永别还不到两年时间,但那份信任和依赖、扶持和传承、关爱和感念,却已胜过几十年的朝夕相处,胜过血肉相连的亲情。

【一路漂泊,寻求希望】

1927年秋,新文化运动早已波及东北大地,萧红进入哈尔滨的一所女子中学读初中。国文老师将白话引入课堂,萧红读到了鲁迅的一些作品,由于社会阅历和理解能力的局限,她还不可能深刻领悟鲁迅的人生观念和启蒙思想。在新文学的影响下,她开始以“悄吟”为笔名尝试写作。

20岁那年,萧红离家出走,到北平大学女子师范学院附中读书,却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半途而废,回到呼兰;不久,她再度挣脱家庭的束缚流浪街头,继而被迫向已经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夫寻求帮助,后又被抛弃,怀着身孕、背着欠债,被困在东兴旅馆。

“五四”向当时的社会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中国妇女真正的自由解放之路在哪里?为此,思想文化界对挪威戏剧家易卜生的剧作《玩偶之家》展开过热烈讨论。剧中的女主人公娜拉为给丈夫海尔茂治病,伪造父亲的签名借贷,为此触犯法律,被债主要挟,并对海尔茂的个人前途造成威胁。先前口口声声多么爱娜拉的丈夫在关键时刻不是体谅她,而是对她咆哮怒骂,自私虚伪的灵魂暴露无遗。后来债主被其女友感化而退回借据,危机解除,海尔茂又恢复以前的嘴脸,向娜拉表白永远爱她、保护她。然而娜拉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丈夫的玩偶而已,于是毅然出走。鲁迅十分关注关于《玩偶之家》的这场讨论,并于1923年底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上发表演讲《娜拉走后怎样》,深刻分析了娜拉走后可能的结局。

鲁迅一方面为妇女解放发出不遗余力的呐喊,另一方面,对于妇女们在毫无经济保障的情况下脱离家庭走上社会又深表担忧。鲁迅在小说《伤逝》中揭示的悲剧,就是这种担忧的明确体现。而涉世未深的萧红恐怕只能泛泛地阅读这篇小说,她的表态几乎就是子君自由宣言的回响: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

萧红的遭遇印证了鲁迅的推断,在一个男权社会里,女性单方面的努力挣扎,根本无法抗拒那个时代强加于她们头上的命运,残酷的现实无情地粉碎了萧红放飞自我的梦想。正如鲁迅指出的:“从事理上推想起来,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因为如果是一匹小鸟,则笼子里固然不自由,而一出笼门,外面便又有鹰,有猫,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之类;倘使已经关得麻痹了翅子,忘却了飞翔,也诚然是无路可以走。还有一条,就是饿死了,但饿死已经离开了生活,更无所谓问题,所以也不是什么路。”

在走投无路之际,萧红写信向位于哈尔滨道里区的国际协报编辑部求救,从此结识了该报副刊主编的朋友萧军;后来,由于松花江水位暴涨,大堤溃决,东兴旅馆也陷入一片汪洋之中,她趁机搭上从楼前经过的一艘货船悄悄逃离;再后来,从欧罗巴宾馆到商市街25号小屋,萧军、萧红在饥寒交迫中相依为命。

萧红31年的短暂人生,至少有1/3是在颠沛流离中艰难度过的,生活并不像她的笔名“悄吟”那么浪漫。1933年前后的哈尔滨,萧红和萧军想尽一切办法来维持最简单的生活,可是食物来源依然常常朝不保夕。“饥饿”是萧红回忆这段生活的作品里常见的字眼,不是饿到极点的人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我拿什么来喂肚子呢?桌子可以吃吗?草褥子可以吃吗?”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迫害与反抗愈演愈烈,一些思想激进的文学界朋友相继被捕,让二萧嗅到了周遭恐怖的气息。于是他们决定背井离乡,南下逃亡,先是去了青岛,在中共党员、青年作家舒群的鼎力帮助下,以报刊编辑和写作为生。在面朝大海的小楼里,萧红继续她从哈尔滨就开始的中篇小说《生死场》的写作,她自己也完全沉浸于那灾难深重的巨幅画卷里。

1934年10月,萧军听从朋友的建议,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上海的鲁迅写信,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指导和帮助,意想不到的是,鲁迅很快便回了信。就在此时,舒群突然被捕,二萧也必须尽快转移以免受到牵连。随后,他们乘船来到上海,在靠近郊外的贫民区,他们租了一间房子,总算安顿下来。房子非常简陋而粗糙,墙角里有一袋面粉、几捆木柴和一座炭堆,还有一只新买的泥炉子以及炉子上面的木柄平底小锅,这些构成了他们短期内解决吃饭问题的物质基础。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继续给鲁迅写信。这些信由萧军执笔,但也完全代表着萧红不安的心。每次收到鲁迅的回信,他们都会如获至宝,两人一起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萧红曾经回忆道:“我们刚来到上海的时候,另外不认识更多的一个人了,在冷清清的亭子间里读着他的信,只有他,安慰着两个漂泊的灵魂。”

陌生的城市,喧嚣的环境,贫困的现实,使二萧的内心充满着迷茫和忧愁,而未曾谋面的鲁迅,成了他们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极大希望。……以上文字节选自《同舟共进》杂志。邮发代号:46-56,订阅电话:020-3830 8908(发行部)



上一条:已经是第一条了
下一条:我是一个中国的美国人——纪念李敦白先生
   
地  址:广州市明月二路66号同舟共进杂志社
邮  编:510600
电子邮箱:tongzhougongjin@126.com
联系电话:020-3830 8909
传    真: 020-3830 8918
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明月路支行
开户名称:《同舟共进》杂志社
银行账号:44-032801040006507
020-3830 8908
联系(发行部)
邮发代号:46-56
如果您需要在我们同舟共进杂志上刊登广告,请联系我们!
020-3830 8901
联系(广告部)